流行“典型病”的国家是习惯于树典型的,树英雄崇高人士是这样,报刊电视蜂拥而出,用含泪的激昂的腔调大吹大鼓;批低俗堕落人士也是这样,不过眼泪成了恨钢不成金,腔调是悲痛的,似乎这个人辜负了全世界对于他的期望。如今正好有这一个人碰到了伟党英明部署的反低俗这一大盘棋上,那可不能是挠痒痒,而是铺天盖地的批判了。看来它是有手段把郭德纲搞成过得软的,如果不被挟持着组成声势浩大的反三俗宣讲团,深入农村和基层,让人民大众看看三俗是如何摧毁人的内心,信奉三俗的人是如何被人唾弃,他还真过不了这一关的。
一个人指责他人低俗,绝不意味着他自己的高尚,这世界多得是假装高雅的人。他们在高台上说要纯真高尚,一转身就会扑向低俗,这样的人何其多。他还没有揭露,只不过他们还在那高台上,还在运用着娴熟的陈词滥调讲着全宇宙最金光闪闪的话而已。
精神生活只有在世俗生活得到基本满足后才能达到它所应有的高度,而对于高尚的认同也需要在世俗的社会去除掉压迫和不平的时候才能达到,不然一个人在饿殍满地、乌烟瘴气的社会,他如何能纯真高尚得起来。
在道德败坏的社会期望道德大行其道,也只能借助于这种强大的宣教式的方式。我相信一个政党是不能同时主宰世俗生活和精神生活的,特别是这个政党还是用它的复读机一遍遍地来灌输它的观念,还在想着爬进每一个人的脑袋去探视它到底想什么,还是用它粗暴的方式来宣扬它所谓自由高尚,用国家公器来行自己文革式批判的时候。它们救世主地定义了低俗,却让反低俗成了一个维持和控制的工具,让“道德运动”成了砍向批评和讽刺的一把大刀。山薯不好看却能填饱肚子,现在它却要人都躲进高雅场所喝咖啡,这个粗糙的胃还真承受不起;小曲上不了台面却能自得其乐,现在它却要人跟着去辉煌大厅里听交响乐,这耳朵还没有娇嫩到那个程度。
在群魔乱舞的世界上去鼓吹道德,在政治禁锢的社会上去要求高尚,那也只是你的假模假式的高尚,一如现在在泥石流、在爆炸,在矿难,在拆迁中每天都歌着、舞着的繁荣和谐。就像一个个胖而红的脸预示着幸福一样,正襟危坐的大佬们,大唱红歌的大佬们,也预示着他们都是高尚的。可是这个郭家小孩已经道出了真相,它们就是没穿衣服的大粗大俗的人。
乳品行业性的三聚氰胺丑闻经过不长时间的消化,大概消化到消费者对于这个行业的信心已经变得稳定,稳定到后继者还会拿着钱去买这些奶粉喂到婴儿的嘴里,结果又跑出了一个激素奶粉。
如此短的时间内竟然有人就忘掉了那一个个受着莫大痛苦的无法喊叫的宝宝们的样子,认为它真的悔改,变得值得信赖了。这是把幼小的生命和健康寄托在商人的利欲熏心上,把自己的信任捆绑在那彻底整改的三轮马车上。这破洞百出的遮盖布竟然也能遮住人的眼睛,要么人太善良了,要么人太容易忘记了。或者国人习惯对这一套雷厉风行的气势表演有幻想,别人流泪来说一下关心,流泪来说一下社会责任,就内心感动了
自己没见到别人鲜血淋漓就不会觉得痛,一定要等到自己也被刺被戳了,觉得痛了,才会喊叫起来。但也只是徒然地喊叫一气而已,“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的人们应和几声,也就忘记了,持续呐喊的人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治罪坐牢,剩下还能活着的人继续吃自己的地沟油,毒蔬菜,吸着毒空气,用着散发毒气的物品。这些一个个有毒有害的物质在专门公关家的嘴里肯定是无毒的,含量低的,对人体无害的。
于是一派强盛发达的祖国几乎要让人忘记还有这些毒物曾经存在过。该抓的人抓起坐牢了,重要人物来关心过了,有关部门来解决过了,一个个的措施已经执行过了,一个个的承诺已经保证过了,据说产品质量标准也严格了,还要怎地?三鹿这一个罪魁祸首倒掉就好了,旁的毕竟只是从犯。终于本该被消费者彻底抛弃的企业,在一通或激昂或温暖口号的之下,获得了重生和新生。反正中国的人多,不缺这样前赴后继的试验品。
谁能想到有一天它还会转土重来,谁能想到有一天它的里面还会有别的物质暴露出来呢。
据说激素是一个复杂的东西,也听到人吃了鸡肉就会早熟的,但几个月的婴孩大概不会去大啃鸡肉吧,或者空气中也会飞舞着激素?在国家还没有发出最终的嚎叫之前,在激素奶粉还在是与非的口水之中时,在无奈的人还找不到地方来证明它时,你当然可以说它是假的,是谣言惑众。但是在三聚氰胺后出来的一条条质量管理监督办法还没能堵得住一件件质量事故,一条条食品安全法规还只是一个好看的花架子时,在这帮还在互相推脱的人继续对我们的食品安全作着安全的管理时,你是选择继续相信奶粉清白,还是相信它就是有问题的?
月亮长了毛。月亮长了毛就要下雨了。她说。
仿佛淡雾笼罩着的月亮在黑幽幽的树丛上方,我们也都坐在黑暗中,只看到人的轮廓,可是这轮廓因为言语产生意义。这些言语似乎是从悠远的过去刮来的一阵轻袅的风,从黑暗的森林里飘荡过来回声,或者从深渊水底慢慢浮上来的气泡,说出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倾诉或倾听,而只是配合这个时间而伴随的断断续续的注释。只有在点烟的时候,擦亮的火柴映亮了一张张黑色的脸。偶尔不远处的烟堆也会升起一团明火,这时那无声的树丛间,那起伏的堤岸上,似乎有一双双眼睛被惊醒,乌溜溜地窥望这一堆燃起的光。
一只夜蝙蝠伸展着翅膀无声无息地飞到屋檐下的墙洞里去了,躺在凳子上的小孩被闪过的黑影吓了一跳,望一眼那黑暗中的屋檐,又收回了眼睛。注视深远的天空是最保险的了,他仰头看到了一颗颗星星,还有那个升的越来越高,已经到前面房子弯弯檐顶上面的亮月。虫鸣一时也倦了,静息了下来。一旁的妈妈在给他赶着蚊子,蚊子却劲道,在啪啪啪翻滚的扇子间找着下嘴的地方,常常把神游八载的他咬回现实。
这样昏暗的夜晚,许多已忘却的事情模模糊糊地被记起,人在这其中就变的极其短暂,生和死都变得轻描淡写。那些枉死的人一个个走上舞台,还没有转上两圈,唱上一句,就被人砍翻在了台上。似乎是仇恨和苦难让历史延续,它们来自于一句话,也来自于残酷的变迁。有些沧桑的话也会让人变老的吧,那些广阔有了它隐隐约约的吸引,那些路也变得七拐八弯,像是电影中看到的山路。
这样的人们习惯用昏沉慵懒来对付的夏天,也只有经过炙烤的身体才能随着夜晚的风放飞那轻微的灵魂,发现“心灵所不可企及的东西”,那微弱的反光终于照亮了这些淳朴的思想者,虽然他们的结论总是有些简单而意味深长:人这一世啊……
人是奇特的,我们会遇到粗鲁不堪的人,遇到木头木脑的人,遇到花枝招展的人,遇到缀满了各种缺点却还以为是钻石闪闪发光的人,它们的缺点在某些人看来是无法忍受的,他怎会竟是这样的举止?他怎会竟是麻木成这个样子?
也许每个人的缺点都需要呼应,这些呼应有时就成了吸引的雕琢。往往见到表面的精致并不能包藏内心的粗鄙,它反而让人被花篱花腔粘住了。你最鄙俗,这世界上也会有人爱你,你最风光,这个世界上也必一些人恨着你。那在短时间内超越一切的东西,那从最原始之地流淌出来的残缺,会扫除掉所有言行举止的不堪入目。孩子气是他们的一个共同的借口,似乎人可以在这种情感中变得清纯,甚或倒退回幼儿时代去了。这种寻求感情的依靠和寻求承受感情的责任表演性地碰到了一起,各自都从中得到了心理上的满足,并随之滋生角色倒错后的微小感或伟大感。它们似乎从中见到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日子,它们的思维也急剧退化,把那些吓人的行为当成可爱的行为一再欣赏。别人看来丑陋的,恰是他认为值得炫耀的,别人要躲避的,恰是他认为对方满身涂满了蜂蜜,要扑上去疯狂吮吸的。
如果把行为一个个分解开来,那是不可理喻。如果只是那瞬间的,片段的人,那会让人觉得这个世界还是不存在的好,有些永别比相遇好,有些绝望比期望好。鲜血淋淋比亲密无间好,清冷明月比绚烂烟花好。可是人还是在寻觅,寂寞是一座山,拼了命也要翻过去;如果翻不过去,至少停下来的时候,还可以相遇另一个心灵的盲者。
在选择掩盖还是袒露方面,政府高深的逻辑总是让人费解。做过就做过,说过就说过,该处理就处理,该追究的就追究,本来不难,现在反而成了天下第一等的难事。说了做了又要匆匆忙忙地抹去,就像那搬烟花的也能是火灾的祸首一样,首先抓起来的是提着灯的人。一会儿十人,一会儿十二人,而终于说出了真相的人马上又被抓住治罪了。妖言惑众罪,要说这个罪最应该被治的就是敬爱的党,一再强调自身是光明正大的,如今你却一个事故到底祸害了几人也要隐瞒,连说过的一句话也让它消声蹑迹,给人以瞻前顾后,畏畏缩缩的蛇鼠腔。妄想以这种熊样来说些强硬的话,说些什么有毒气体无毒的绕口令,要么你背后站在强权,不然谁还能相信呢。
据说要找人拍片来宣言国家的形象,要我说,这个国家的形象就是这帮人来毁掉的。国家的形象不是靠慷人民之慨,堵着别人的嘴支吾着好好好,也不是听到说三道四就复读国情加抗议叫嚣来的,最重要的更是向内的满意。人民说苦苦苦,你说乐乐乐,而且硬要说苦的人脸上作甜蜜状,竖起大拇指,不然就是危害社会,损害国家形象,那这种对于形象的崇拜就是着魔到过分了。
摆出事实,让专家们讲讲真话,允许人民发发牢骚,岂不是更佳的选择?要不然,你舍的越多,你还是排在独裁的名单中,你给人的感觉也还是一个虚假的国度。它被一群虚假的人代表着,被一个逃避承担责任的独大的政党统治着。习惯用一句句谎言为自己找推卸责任的理由,它们说人民幸福,人民就一定要幸福。对于自己的错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对于不明真相的人民,却总是虎视眈眈地监视着。明明是最大的独裁统治,却唱着花样百出的民主之歌;明明是忙于用封锁和恐吓来扑火,却高唱着和谐快乐崛起的中华。
妄想跳过这拦路的老虎来说制度的缺失是无用的,利益链已经不可能让这些老爷们去清除自身的毒瘤,它所求的目标决定了有利发展和公平的制度是不可能建立起来的。没有一人一票的力量,就不会有战战兢兢的官员,不会有公仆们财产的公开,也不会有避免灾难的预警,不会有真正的追责;相反,它还会腐蚀社会,侵害那几千年来传承下来的文明,侵害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应有的规则。
稳定不需要用各种手法来维持,形象也不是用宣传就能树立起来。想来已经知道做不了所谓受人民爱戴的党了,而一贯宣称是代表先进性的人,自己也不愿意走进铁笼里,舍身饲于民主的潮流,剩下的就只能走到反面,为实现把人民围困在铁笼里的和谐社会而努力吧。
好久没有好好看一场雨。天空原来是晴朗的,可是有云,洁白的大片大片的云,轻柔浓重纤细粗犷,却一律是白的,蓬松的,然后云就越来越浓,不断地被掺进黑的颜色,灰白,幽暗,到最后就变成了乌黑。虽然是黑白色,那云还是可以看得到分明的层次,层层叠叠看不透天。当闪电划破南边天的时候,雨就伴随着风来了,脚不点地地奔跑着,洗刷着本来就翠绿的村庄,在田野里密集成一片雨雾。周围很静很静,只有雨水刷刷落到水泥场上的声音,即使是巨大的轰隆隆雷声,也打不破这乡村的寂静。
雨飞到手臂上,彻底浇灭了这狠毒的夏天。我无聊地坐在门口,像小时候没有带钥匙、进不了家门的小孩子一样。只不过不再有心情去打发这种无聊,用树枝在地上画格子,写学校里老师新教的字,不再从门缝朝里望,也不再玩耍摇头晃尾巴的狗——那些狗与人有着或短或长的缘分。
稻苗还是很小的一束,叶子还没有长满长密。它们正在接受灌溉,水漫上了田埂,脚深深浅浅地踩在柔软的泥地里。在这样的夏天,烈日下我们就像这样赤了脚在田埂上飞奔,在池塘里摸螺蛳蚌壳,在河里洗澡,一切属于乡野的游戏,我都经历过,如今却只有慢慢观望的心情了。
绿老的有些恣意,那些在冬天看来不起眼的简简单单的树,只有几根枝条耷拉着,现在也站成了一球巨大的绿障,上面挂爬满了野生的枝藤。更不用说那密林,走进去的的时候,你仿佛是推开了一扇通往幽静的世界门。那是一片绿海,而你身在其中。
前面的村庄完全掩盖在这蔓延的绿色里,只在空处见到远处厂里竖着的杆子。而那些绿影掩盖下的村庄,其实已经是断垣残壁了。它们不久将完全消失,人们将搬迁到另一个地方去居住,那些聚集起来的人,不知在将来的社会里,将会如何适应这种变化?
当一只蝴蝶多好,原来它也以为自己是一只漂亮的蝴蝶,有花一样美丽的羽翼,在明亮的田野翩翩起舞,流连在花丛中。晚光来的时候,暖红色的光穿过它的身体,似乎可以见到它所寄托着的爱,见到它化为某个神性而美善的灵魂。然后周围突然间就广阔了,无边无垠的绿地看不到一个人,只有一只舞蝶,一个观赏者。
它有的时候很亲近人,收起粉彩的翅膀落在你的手上。你捧着它,突然有了感知它世界的能力,它心无旁骛的单纯和一心一意的悠闲的世界该是多么美丽!以最开始的感觉来接触这滚滚红尘,应该会放弃掉许多并没有那么重要的东西,而那些微小的的、尘埃般的东西却会变得生动起来。那是不一样的体验,你会沉醉于它的色彩,沉醉于它的花红叶绿,它轻巧却又隽永的人生。这是个让人迷醉的世界,似乎你也想化成一只彩蝶,与之共飞共舞。就像那位古时的浪漫主义者,在迷离中也会化身为蝶。
可是有蝴蝶也就有苍蝇。苍蝇飞短流长,即使它在远处飞,你也听得到它嗡嗡嗡的声音。它像是在卖弄它的嗓子,却不知道这是最讨人厌的声音。它停在你的杯沿,落下一粒人不宜察觉的肮脏的白色卵子,然后又心满意足地飞走了;它蜻蜓点水地留恋在碗碟间,用毛手沾喝着汤水,又不知疲倦地擦洗着自己的脸,仿佛它很爱干净。它粉面含春,还鼓起自己的如春媚眼,好像要人看到它的清纯,看到它的无辜,看到它的宣言:即使我是苍蝇,也是一只无可奈何的、让人怜爱的苍蝇。
它一直在你的天空回旋,还想着自己是你的蝴蝶,只不过有点虚情掩饰,有点附庸风雅而已;却不知道轻盈已经变成横冲直撞,自由已经围困成小肚鸡肠,瑶池阆苑已蜕变成粪池茅坑。
为什么一个喜欢花朵的蝴蝶会逐臭而居,把粪便当成养料?是什么让一只美丽的蝴蝶变成了一只苍蝇?什么时候一只蝴蝶会彻底地变成一只苍蝇?
它是一切的发源,生死在它的呼吸间。它可以升华,也可以跌落,可以是馈赠,也可以是抛弃。它是高贵和卑贱的混杂,是幸福和痛苦的同源,是朴实和浮华的结合,是丰满和浅薄的掺和。有的人任意挥霍,作践了它,有些人傅粉施香,把它当成一件宝物。它行走天地间,一具具似乎带着独有的标签,却又会在刹那间做着变换。
但任你把它看得多重,它还是不会永存,甚至它不像季节留给人的怀想。它来源于自然,却被打造成最不自然的一个容器,它的朽败也就与自然的凋谢方式不一样。因为它是消耗,一种穷尽各种方式想要保持的一种样子,它的精致是通过掩饰来展露的。它甚至有时候没有精神的支撑,没有一种类似骨架的气质来使它清醒,一再描绘的也只是穷奢极欲的透露。花草枯萎,却仍留着芬芳;日落潮去,却仍留着亮色,还有那已经消逝的景象,那一片绿或一片白,渺小却有它的信念和风格,像没有一点杂质的玉,给人的是纯净和真实。而它的消失只是它所依赖的消失,一个人一再强调渺小的东西,太注重于肉体的华丽,必然损害其实质的力量。任何对于它的迷恋都会在某一天得到愚昧回报,像那幅衰老的、爬满了蛀虫的画像,不用说这种注重还附带着攫取,附带着各种各样的旺盛的欲念,它让本来理智的人生变成了器具性的人生。如果有人超越了自己这本身的可见的存在,我想他所探究的,所展露的,一定比他现有的方式更深刻,它也会存活得更长久,更让人记得它的美丽。
为什么你看不到自己丑陋的样子,你不知道这笨重的,粗糙的东西会像一堆无用的,让人躲避的烂泥一样?那个时候,你到什么地方去找你的形象,或者你认为你这一世可以完全丢开,去再过另一世的鲜亮?还是选择舍弃这矫揉造作的肉身,回复到那一个你。
人越大,老去的人越多,心似乎也越来越硬了,想想人草木一世,最是青春茂盛,总有衰败的一天。那一天,谁都躲不掉。
过年的时候还见着舅舅,只是觉得他牙齿落了一些,还是很精神的,这次再见,竟成了生死永诀。生死本来就是在一秒之间,快一秒慢一秒就可以是不同的结果;可是,一生谨慎的他没有躲得过那一秒。
母亲十五岁时外公去世,二十五岁时外婆去世,所以对我来说,外公外婆连模糊的概念也说不上。想来在那个时代,母亲兄弟姊妹四个一定吃了些苦。母亲有一个姐姐,两个哥哥。大舅舅很小的时候就去上海谋生,小舅舅在老家。舅舅从学校出来后,做过两年田里活,因为他看起来性格温和,又会写写画画,当了村里的会计,然后是大队里的会计,再然后是去镇上厂里当会计。这两年退休回家,还兼着帮几家厂做账。他就是在帮着外出办事的时候,出了事故。
舅舅喜欢看书,宁愿呆在家也不愿意出去跟别人多言语,还写得几笔漂亮的毛笔字,所以显得老成。村里人都称他为“大先生”,那时社会还不像现在这样浮躁,这称呼还透着尊重的意思。说起来,家里人都说我承接了舅舅的秉性,都不喜欢多话,手里有本书就能打发一天,看起来就是不关心闲事的慢性子,认认真真过自己生活的人。
上学时,每年暑假的时候,还经常去舅舅家,与三个表亲玩在一起。舅舅家里有书,还少有地订有几份报纸。抽屉里还翻得到长长小小的印章,歪着头辨别是什么字,当宝贝一样稀罕地哈气一个个捺在纸上。后来大了,到去的少了。但每年过年,还是照古礼一定要去一次,去了还是异常的轻松客气,而我原先想的疏远,实质上是我想像出来的。
依旧还记得在铺着石板路的万绥老街上遇到我,他去路边的那种老式商店内给我买了一包饼干。家里养蚕的时候,需要用到报纸来铺在地上,夏天骑车去他工作的厂里拿报纸,中午的时候在一间屋子里吃饭,那香味至今仍旧闻得到。
人的一生很曲折,很漫长,但回头来看,太短暂,太简单。世界上挤了那么多人,就是这样简简单单地活着,去了的时候,也只有几个至亲悲鸣几声。木讷他想来从来也不想别人了解他,也从来没有听过他像许多人都习惯性地开讲自己辉煌或曲折经历,所以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可说,也许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来说起了,特此记上一笔,以作纪念。
标榜神圣的法治被一阵拳打脚踢给蹂躏的面目全非,标榜人民的警察也被一阵劈头盖脸给打回了原型——他们就是穿了黑衣的土匪。这一事件会让更多人认清社会有多黑,也让上峰一直宣扬的说辞完全垮塌了。不过不用着急,不久它就会被从网络上拿下、被删除、不准评论,事情就会像一阵风一样过去。但还是会有受了冤屈的人被打,被审判,被关押,打人者还是会“昂起头来”,带着脸上的血污念叨着人民,用威胁和欺骗来维持着自己的生存。
说到拳打脚踢想到一幅自封天下武功第一的对联: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但这些肖某某、普某某、郑某某、刘某某、潘某某、余某某对付的可不是北海蛟龙或是南山猛虎,而是一个老弱的妇人。那就只能是颠倒过来,可称得上:南山猛虎十二只拳拳打维稳他婆娘,北海蛟龙十六分钟脚踢上访丑老妪。想想都为这几个男人汗颜。但在这块沸腾的土地上,一再挑战人性底线的人还真是层出不穷,对于访民的围追堵截也赶得上对付“敌对分子”了,再想到他们原来都是衙门的爪牙鹰犬,是灭掉了人性的机器,那种冷血也就不足为奇了。
一个人的双重身份想是让猛虎和蛟龙们很纠结,对于维稳办主任的老妻,那一定是打错了,对于上访者,那一定是打对了。而从故事发展的进程来看,打错是表,打对是内,错打也是为对打服务的。不过弄到现在,那些在人们瞩目下口口声声代表这代表那的大佬们大概骑虎难下,不知道到底是应该说打对了还是打错了。但以他们一贯充满智慧的粗大脑袋,想到的还是只能摆出老子打就打了,你又如何的流氓样;让这些某某们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再隆重复出;然后搬出封锁的手段来让时间冲刷那血污。最后是不是还会祭出法治这面花团锦簇的裹布来呢,谁知道。
期望用膝盖,用眼泪,用软弱的鲜血来推动僵尸们作渐进的改变,越来越不抱有这样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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