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简单的一个字,没有重量却让人沉重,没有形状却不可磨灭,没有温度却让人温暖。它虚空,需要找实体来承载,找外物来表达,找结果来证明。它广泛,人们依靠它来维系关系,驱动生命的运转。它有时又惟一排他,一旦泛滥必然成灾,痛心疾首。

它应该是纯粹的,如万有引力一样充斥空间,让人不至于有倒悬之感。如果有所祈求,那也是无法说出的,一旦说出,它就会开始变质。世间的人所定义的貌似深厚的言语:承诺,诺言,驷马难追,时间一长,就会锈蚀。大多数人,都会厌恶自己的豪言壮语到最后变成一地鸡毛。默默不语的关注和坚守,是最难的方式,却是最好的姿态。

因无所得而生愁,因失去而生怨,这对于性格缺陷的男男女女来说,是人之常态。人们习惯于把它降格为欲,而欲是与私联系在一起的,是以自我为中心的投射和获取,对象的独立和自由已被取消,“我怎样”会产生“你应该如何”,如果有偏差,就成为“怎么会这样”,这是愁怨的根源。辗转反侧,寤寐求之,是在填补自己的缺陷而已,残缺人的圆满就是求一个拥有,所以孜孜不倦于摄取不如想着怎样舍去,而痛苦和反复只不过是与私斗争时死去的片片欲望罢了。欲到最后终究会耗尽于烦琐,消散于重复,它们枯黄或者猩红,老态龙钟或者新鲜扑街,姿势都是丑陋的。承诺燃起了火,烧成了灰,祭奠一些失去了却也无甚意义的过去。

无法说服脱离于沉溺时,无法斩断纠结于拥有时,无法隔离贪嗔于应该时,唉,没道理,该怎样还是怎样吧,哪来那么多叽叽歪歪,太矫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