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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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驱散了雾霾,冬天也算来了。冬天是依偎的,也是疏远的。如果不是抱着大无畏的精神,走出去的时候要抵御风了,当然你也可以驾御风,在你蔑视式地面对它,它给你的凉意就可以被抵消。厚厚的衣服也是抵御的工具,但这孤单的取暖方式有些原始,在人为制造的节日里,人们通过营造狂热来抵消。先进的取暖方式大概是抱团,让热量穿透衣服,暖暖地传达。可是人到底不是取暖器,不会发热,两个人抱得再紧密也免不了牙齿打颤,他们呼出白色的空气,脸色仓惶。他们是失去了热情去抵御寒风的人,对冬天没有一点兴趣。

想像两个人还是坐在一起,可是风却让他们越来越消沉了,他们退让,远远地站着,任风从他们中间穿过,不发一言。这样的状态也许要持续到春暖花开,他们才会苏醒,发芽。他们宁愿躲在屋子里,躺在被窝里,或者围着火炉,一口一口地品味着苦涩的茶,靠想像来满足自己的想念,而下不下决心出发去远方见一见那个人。那儿有丢失了绿色的村庄和田野,还有高高的树干,排成一列,站在堤岸上。你跋涉很久的路,只是去看去年冬天的一棵记忆中的树,你会因为忽视了它而感到抱歉。杳无人迹的地方,生命像在冬眠,衰草在风中伏倒,又起来,最后的黄叶从树上悠悠飘下,冰雪封冻了波浪。你推开腐朽的木门,颓圮的墙壁和零落的草木,立在那儿,似乎能见到在梦中,木屋陡然倾倒的情景。一切似乎毫无生迹,而那些记忆也变得寂寂无声,你会觉得这样的距离也好,这样固定的一天天的平复了的生活也好,不会再有盛开,也不会再有人世的纷扰。

2008年的雪

2013年11月11日标签: 分类: 野草

秋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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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过了天,滴过小一阵的雨,下午红艳艳的太阳又显现了出来,但阳光已经没有热度,它丝丝的热情还没有传达到,便被风吹走了,风扑到人的身上剩下的也是阵阵凉意了。吸口空气,沁人心脾的凉的记忆也突然模糊浮现,在人们感觉到脉络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水一样流走了。他们慌慌张张地从衣柜里找出一件件秋衣,犹豫着是留在夏天还是拥抱冬季。等到风将息下来,柔和下来的阳光洇进了金黄的颜色,人们收敛了聒噪的心,用散淡了的步调走入这将凋谢的季节,大概他们所念叨的“天凉好个秋”也呈现出来了吧。思妇开始惦念着远走他乡的男人,文人开始 “自古逢秋悲寂寥”,突然间长吁短叹,无所适从,等到秋雨淅沥的夜晚,那悲观更是缠绵了许多的未眠人。从此一日又一日,风凉一阵息一阵,再更凉一阵,衣服再加上一件,人们习惯的场景就是恋人依偎了走在落满黄叶地小径里,收获过后的田野似乎要用荒芜来迎接将来的寒意,在夜里点盏灯听风在外面呼啸的声音了。

秋夜能看到白白的云,还有明晃晃的月亮。整个天好像还没有暗够,映着巨大的白云,在赶着往南方去。月亮则在尽量驱赶着白色的云,借助了风,在它周围清扫出一片澄清的天空,仿佛是一个不容遮蔽的冷艳美人,冷冷地俯瞰着陡然冷落空寂下来的人间。以前挤满人的操场,来来往往的大街,现在只有几个人在匆匆赶着路。如果只是一个人,在风吹着树叶簌簌作响的跑道边停下脚步,仰望天上低矮的白云,会真切地感受到不真实感,似乎下一刻,就会有秋仙衣袂飘飘,从云缝里飘落下来。天空野草

2013年10月15日标签: 分类: 野草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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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沉沉忍了一整天,终于下了一场大暴雨。这种规模的暴雨坐在车里让人感觉恐惧,柔弱的树枝已经没力气抵抗风雨的梳理了,疯狂地摇晃着。路面被水冲洗,把胆小的人都吓回了家,或者找地方躲了起来,只有人类制造出来汽车还是无畏惧,但这追求速度的怪兽现在也吓破了胆,像乌龟一样在路上爬行,爬行在积水中。积水是短时间就显现了,到处都是水,能流到哪儿去呢?

这样的暴雨,赤了脚在水中奔跑,也只该属于记忆了。

还记得雨中,浑身湿透地骑行的情形,蛇一样的闪电撕开天空,雷声在头顶炸开,硬硬的雨滴打在身上,隐隐生痛,抬头看不清前路,然后就完全消耗了气力,只能下来推行。也还记得站在阳台上,看着天空的乌云慢慢过来,带来狂风暴雨。那往往是在从午睡中醒来,手忙脚乱地收拾好晾晒的稻谷后。暴雨够大,池塘的水快要盛不住了,溢到了路上。那个小小的孩子会卷起裤腿,踩着淤泥,在田边玩着水;会去清水轰轰流着的沟渠,柔软的水草被水流冲顺了,青草下躲藏着鱼,也可以拿个网兜,去流水处兜鱼。

树叶被彻底清洗了,露出碧绿的色彩,平常被沉重的空气覆盖着的世界,因为风的奔跑和雨的洗礼,变得生动了。人们的目光从眼前移开,向上,看到了无边无涯的广阔,白茫茫的一片。他们仿佛很久没有意识到自然的力量了,他们的自大化成了微小,只能停在路边,或者躲在屋檐下,在雨中瑟瑟发抖。

2013年09月12日标签: 分类: 野草

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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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帽子,把自己包扎好,去拜访一下冬季,冬季有什么呢?生命都暂时蛰伏,风呼呼地奔跑,阳光暖和,却被它一下就吹走了。覆盖大地的白雪已经晒开,但由它亲吻过的世界,也似乎是带上一点秀气的。

因为有了风的帮助,雪还薄纱一样盖着田地,它们堆积在田渠里、树脚下、白菜上、房子的背阴处,姿态依旧是蓬松的,让人想伸出手指去按一下,去握一捧在手心,直到手变得炙热。田里是过冬的麦苗,遮不住的绿从雪中透露,这大概也是江南冬景的一个特别之处,不会一望无际的苍黄和萧瑟,而也会见到沉睡着的春天。

前面的村庄已经拆除,一眼就可以望到远处孤零零的田地,稀疏的树枝就像秃头毛笔用淡墨画成的一排,掩盖不住远处的村庄。不远的树林也失去了掩饰,除了大地,它们无所依赖,除了有一丛绿色的树,远远看去,就像戴在荒凉头上的一顶帽子。近处的三棵散落的树,从矮到高排列着,上面还挂着枯老的丝瓜藤,似乎这一年都没有长高。池塘周围结了大片的冰,只剩中间还有水波。迎着风口的一缸水则兜底都冻了起来,脚踩上去纹丝不动。

雪在阳光下悄无声息地融化,泥土涵了水分,转成了黑色,那些早起的人大概会见到冻得发白的土地吧。走了一段,鞋底就粘了一层烂泥。走进树林,林间有孤单的鸟儿在跳跃,脚下厚厚的叶子已经腐烂,而顺着高高的枝干往上看,一切都变得明澈和清洗,季节抖落了身上的累赘装饰,把力量汇集到了脚下的土地深处,

站在河边,看着变浅的静止的河水,枯死的芦苇立于风中,嗦嗦作响。回望村庄,无论它的房子如何变化,无论它生长还是缩小,季节的风景在这片土地上仿佛都没有变化,只是站在这儿的人,已经从懵懂的变得衰老,目光已经从澄净变得沉静。

2013年01月02日标签: 分类: 野草

朵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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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雨雪。雪花朵朵,抱在一起,似乎回旋没有一个方向,却还是依照风的意愿,倾斜了一个角度,斜斜地从天空跌落。雪花在空阔的灰色背景里,到显得有些稀疏了,但平时这一成不变的建筑和风景,也因为这活动的衬托,有了一些生机。她们不在乎落到地上就变成水,仿佛只是兴致所至,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从云层跳落下来。这欢天喜地的场景,到真想让人走入她的怀抱里去。

它还没能改变什么,可就是因为这样的活跃,人们似乎都等了好久一样,每个人说起都带着喜色。他们走进屋内,大声说:“下雪了,好大啊!”或者:“哟,这样大的雪,明天该是会积了厚厚一层了吧。”于是你知道该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伸出头去探望这奇特的访客。等到暮雾升起的时候,心里突然感觉,这样的冬天才是完整的,甚或是完美的。人们下楼,跌跌撞撞地走入这样的天地,看着万千精灵扑面而来,虽然冷的发抖,情绪也放淡了,匆匆的脚步也放慢下来,一年下来粗枝大叶的心灵也像是变得柔顺一些了。

你尽可以想像一个人走入这风雪之中的情景,世界是纯白的,即使是雪附不上的黑色墙壁,也被冻苍白了。这是童话的国度,也属旧时冰天雪地中的记忆。穿了套鞋,用塑料袋绑了腿,踏着没膝的积雪,我走过一个个变成雪堆的草垛。迎面的风雪打在脸上,冰冷。是不是记忆久远,还是衣服单薄,那些年的冬季特别的寒冷。

2012年12月29日标签: 分类: 野草

冬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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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几场雨后,暖烘烘的天轻淡了,又转成清冷,终于有一天风转变了方向,吹到人脸上的时候,让人与记忆中的冬天联系了起来。走到门口,似乎才发现几棵树已脱落了叶子,只剩光光的枝干,显出其一副铁干虬枝。

到冬天,死样怪气的是人,而非凋落的乡村。人们走路慢了,脸在寒风下皲裂发红,他们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躲在草垛边,躲在墙角,谈古说今。太阳晒不透寒风,只要风一来,就让人哆嗦了起来,缩到屋子里,似乎更冷了,还是到阳光下的冷风中。人们大概最看不明白的是仍想在水中游泳的鸭子,一步一滑走在冰上,要找一个下水的地方。

如果没有风——当然这样的时间是绝少的,这天地就有了阳气,走一段路就微微出汗了,失去了生机的田野恢复了,冻土开始解冻,粘高了鞋子。远处看,那些稀疏的麦苗似乎透出了绿色,临近村庄的玻璃反射了太阳,在某个角度闪着光。远处的山没有了遮挡,隐隐约约显现了轮廓。有时,还会听到火车鸣叫一声,吭噔吭噔地快速驶过。不过这样的好天气只是人在寒冬中模模糊糊的期盼,它们就是与春天联系在一起的。而现在,大地是沉睡的,只有孤单的人在远处的田地间劳作,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袄,扎着绿方巾,弯腰在翻着地。走近了,才看得出他们在挖胡萝卜,手指从手套破洞中露出来,一个个敲去泥土,捡拾进篮子里。

对抗寒冷的方法是奔跑,小孩子戴着厚重的雷锋帽,几个在一起追赶,或者玩丢砖头、开锅买油的游戏。如果有手巧的父亲,用草纸和稻草扎了风筝,那就可以在田野上追逐风了。当然也可以找瓦片,侧身用力扔一下,叮叮叮叮可以从池塘这头蹦到池塘的那头。用绳系着一块大的冰,挂在窗户上,想看看它什么时候可以化掉。

冻得软软的太阳接近了地平线,风呼呼刮得更厉害了,晚饭一碗来不及吃完仿佛就凉了,人们早早躺在床上,想着:真冷。

2012年12月10日标签: 分类: 野草

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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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岛公路曲折蜿蜒,于湖边停车凭栏,独立天地苍茫中,但见小岛朦胧,淹没在渺渺茫茫的湖中。斜雨密密织着,带着凉意,似乎只有温暖的怀抱可以化解。初冬,山的轮廓依旧透着绿色,只有踏入其间,方见着零落的黄叶铺满小径,伞状的是银杏,残红的是枫叶。而在另一个地方,枫叶该是如火如荼的了,那时我们登山远观,还是暮春时节。山间透着翠色,高高的树干倾泻着绿意,需要仰望。一步步爬山,而在我回头伸出手时,牵着的是满山的温柔。

消散的可能如影随形,留给时光的需要倍作珍惜,踏过湿漉漉的荒草地,坐于芳草亭中,用等待的心,大概会看得到再一季的芳草凄凄。抱一怀明眸,愿意自己融化在其中,虽然时间会让人陷入担心的深渊,但相信珍贵不会有变朽的一天。

怪兽林立,却是石雕,眼珠滚圆,让人禁不住去看是否有同样的神色。而你的一颦一笑,就像一树橘子的浓烈的色彩,能穿透冬天的阴冷,能完全化解惶恐。想品尝那笑靥,掬一捧青春,泉水柔软和顺滑,惊得人慌慌张张,不知身处何处。往上,幽静而冷落的山道,去叩响深山禅寺的门。撑一把伞,想像旅人等待朵朵花伴着雨飘落下来的情景。

牵手去最高处看微小的房子,去深幽的林中小道,找寻我们的现在和未来,能暂时忘掉现实的世界就是仙境了吧。山似盆景,我们有时停下,在红伞下静听雨落下的声音,说出的话花瓣一样凋落。把它们种下,到明年的时候,它们就会发芽生长,新鲜不败。

2012年12月03日标签: 分类: 野草

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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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水映着岸边的绿树,仿佛水中也渗入了绿意。柳树倾斜着身子,枝条尽可能的去点破水面。还有密密匝匝的芦苇,错落有致地占着一片水塘。拔一段下来,用指甲把阔叶划成细长条,挥一下,看起来就像电视里尼姑拿得拂尘,也是种武打的武器。

一场雨后,青蛙兴奋得咕咕地叫到傍晚,再鸣到天明。各色虫豸在草丛里鸣叫了起来,走近了声音哑了、停了,脚步过去了,就又开了嗓子。路因草而变得湿漉漉的,很快就会把裤管打湿。赤脚短裤是标准的装束,可以遇水摸螺蛳,把浅渠里的水舀干,只是为了乐趣。河里的水涨了起来,都没到岸沿了,连河中间的那根游泳时可以站在上面的树桩也看不到了。绿似乎更加深厚,降低了水温,游水已有些凉,可是也挡不住顽皮的小孩下河。

如果雨季很长,世界就变得阴沉。草堆漏了雨,看起来就像是被废弃了、任意腐烂。这些草烧饭时会在厨房制造烟雾,外加主妇的咳嗽声。地变得泥泞不堪,赤脚踩上去很柔软。空旷的谷场地上则长满了青苔,走路需要扒着脚趾防止滑倒。打豆时落在地上的黑豆发芽,冲破了黑色的衣服,长出了豆芽。小孩子背着篮子去捡,在池塘里洗一下,回家放油盐炒一小碗,吃起来很清脆。也有黑色的地衣,小小的片状,据说好吃,可是太小了。

男人出去闲聊、打牌,女人在家翻被子作针线活,小孩子则出发去田野、去林中。树林里面潮湿,几乎没有路,蜘蛛的织的网挂着水珠,挡在路上。在那似乎没有生机的树上,却可以找得到木耳,树脚下也长着蘑菇,色彩鲜艳的蘑菇也知道是不可以吃的,说是被毒蛇咬过的,所以要敬而远之。偶尔地,在草丛中还可以发现一窝蛋,这也让人不敢去动它,不然,躲在草丛中的蛇会游出来追着我们咬的,多恐怖的事情。

然后雨季过去,夏天又回复到炎热,在我们常去的地方,虽然乐趣不变,但那又是另外一副景象了。

2012年09月10日标签: 分类: 野草

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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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的失落,是人精神失落的开始。虽然文化成长于城市,但它的根基还是深厚而广阔的大地,因为有山水田野,才会有杨柳依依和鸟鸣嘤嘤,因为有那些患了思乡病的人,才会有文字来抚慰我们的心灵。

人们习惯呆在拥挤的空间里,凭借人造出来的一小块自然存活着。人们在一定范围内去调节气候,这让有些体验不再真实,好像降低了敏感度,失去了畅快淋漓,炎热不再真实,寒冷不再绝对。到休息日,他们觉得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时候,就会像关在笼子里的小鸡被放出来一样,头一窜一窜,飞快地蜂拥至所谓的树林和公园,过上一天或半天的想像中的生活。

他们只有在逃离的时候,才会从小鸟婉转的歌声中、从风的奔跑中获得一点平静。人们制造噪音,已经忘了真正的宁静是怎样的;人们看着高楼大厦一日日长高,已经忘掉了一棵草是如何从茂盛到枯萎的。人是可以从广阔中获得一些力量的,我想一个人如果没有陪伴过一棵树从栽下幼苗到长大,没有见到大地从播种到收获,没有闻过泥土的气息,没有见过闪亮的满天星星,没有接触最简单和淳朴的生活,就无法真正地理解生命的过程。

不要逃回你熟悉的环境中去,不需要你翻山越岭,只要你在茂密生长着的、几乎无法下脚的田地里立定,就会有更充实的感觉包围了你。你独自一人,却不会有孤单,你融合在周围蓬勃的生命里,鲜活、踏实,柔弱却充满了力量。

2012年07月17日标签: 分类: 野草

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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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原野寂无一人,树林、池塘、河边都是好玩的地方。远处的树林里可以找鸟窝,而毛脚螃蟹钻在河滩泥地里的一个个小洞内,用树枝戳了戳,就慌慌张张地爬了出来。放盐油煮了,围在一起啃,可惜这种螃蟹不太好吃。

下河去摸螺丝和文蛤,还会碰到河蚌,巨大的河蚌总让人兴奋不已。它们呆在篮子里,好像没有生命一样,松懈的时候才会张个口子,人一拿起就合了起来,用劲扳也打不开。有些家沟往往是有人看管的,可是夏日午后,太阳热辣辣地烤着,整个村庄都在睡午觉,只有知了在出着力气鸣叫,如果小心翼翼,是没有人听到的。但还是有人发出了喧哗声,于是仿佛听到有人在远处吆喝了一声,大家慌忙上岸,奔跑起来。

我们飞奔在田埂上,篮子在手里一晃一晃,赤脚跨过一个个挖开的沟渠。田野里的稻苗得了地气,刚转深绿。田埂上长满了杂草,有坚硬的草根,还有小石子,可是对于入夏就打着赤脚的小孩,却感觉不到刺脚。只有一次,跃下的时候一阵尖锐的疼痛,原来是一块玻璃,把前脚掌割开了一个长口子。

脚受了伤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游泳了,只能坐在码头上看别人在河里游泳。别人喊,下来游水啊。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是多大的遗憾。

也还有暴雨的时候,午后黑云过来,跟着风起。人们或者刚从长久的午睡中起来,急急忙忙进出抢收着晾晒的谷物。阵雨下的可真大,打在藤叶上啪啪响,树枝不倒翁似地摇晃着,一会儿,门前地里就积满了水。雨停后,青蛙咕咕咕地叫起来……

2012年07月16日标签: 分类: 野草,故乡

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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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春天到了,转眼却又是寒冷,而且还匆匆忙忙地下了场雪。

只要碰到下雪,那气氛就分明两样了。你退让到孤单无依的地步,却又看得到她故意营造的忙碌和热闹,这在包裹严实的寒冷冬季,在人们隔着距离的冷落的季节,是不常见的感受,似乎凭空有一个人可以给予你安慰。她铺天盖地,却并不泛滥,因为她还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她是怜惜的,她甚至是静谧的。如果是个女子,她应该是有一颗耐心的纯净心灵。

于是就有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你有了放逐了自己的心愿,把眼前的一切都抛开,随便人在耳边念叨什么,随便谁在那儿做着什么,都不再重要了。它变成了唯一的让人心神不宁的牵挂。我坐在玻璃窗后面,老化的空调发出嗡嗡的声音,周围挤了热闹的人,却分明看到了一些敏感的东西正在流走。明年的画面,后年的风景,都再也呈现不出那年轻的白雪。我已经穷于言辞,已经脑袋迟钝,再也描述不出它的美丽,但这仍不能妨碍我走到荒芜人烟的地方,任凭它打到我身上,覆盖掩埋我;或者走长长的路去找寻,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托起那转瞬即逝的白色。

纯白的梦在遥远的过去,它已经苏醒不了了,在混沌的心中,那个掀开窗帘贴在玻璃上看雪的人,那个穿得暖暖的在风雪里走路上学的孩子,那个躺在雪地里晒着阳光,拥有整个白色世界的失意的人,那个在屋后凛冽西北风中堆雪人的孩子,都已经消失无影。如今,只剩下坐在藤椅上的平静的人,观望着漫天大雪,似乎,他从来没有拥有过她一样。

2012年02月11日标签: 分类: 野草

冷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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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冬季,出现这样亮和暗的对照是奇怪的,有点像夏天阵雨来前的样子。可是那颜色虽然也是纯净的,到底还是能让人一眼辨识出,那就是属于冬天的。冬天的荒芜人烟的落日,和落日后天空那短暂的微光,似乎也是被冰冻过了,要慌慌张张地赶回屋内,早早落下它黑色的帷幕。

冬天疏淡了人们的情绪,掩藏起人们的或悲或喜,深埋人们不及表述的感情。它是一个人的,却并不孤独,即使是独自走在广阔而沉默的郊外。村庄是死寂的,似乎被人废弃,早就褪尽叶子的树枝却也能构成一线阴影,虚幻的像是画笔画出来的。看不到一个鸟儿,听不到一丝声音,世界停止了一切活动,只为等着西边的收敛了光线的红色太阳落到树的后面,落到遥远再遥远的地平线后面去。走在陈旧的雪上,只留下我一个人的脚印——没有人有这样的勇气在如此寒冷的天气外出活动,所以看起来雪和世界都是新的,都可以把自己的厌倦了的特征洗涤的干干净净。那时应该是充满了自卑和对自己的不信任,对所有的关联都怀着恐惧感,而清除这些的方法,就是斩断所有世俗的目光,只剩下一双无边的美丽的目光包围我。

我向着一个方向走着,想着那儿有没有温度的灯光,还有没有温度的食物,却更愿意就在这样的雪地上一直走。它是另外一个国度,似乎是一个被人丢弃却最幸福的人,跋涉在自己心灵最美丽的路段。这样走到冬去的时候,一定会看清到底什么是真正的人生。

那是许多年前的一个最最寒冷的冬季,给了我最永久的记忆。

2011年12月20日标签: 分类: 野草

寒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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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冷了下来。

坐在屋子里,也可以听得到呼呼的风声了,想像着它像马儿一样呼啸着跑过黑夜里的村庄,一刻不停,这是多么爽快的事情。如果一个迷途的旅人,停留在寂静的村庄,找到一个温暖的草窝;又或者是疲倦的归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等待酣睡,等待第二天温暖的太阳,这样古老的生活也许无处寻觅,一去不复返了。我们与那些荒野里点点的温暖越来越疏远,与毫无打扰的风声越来越没有关系,与彻头彻尾的冷也遥远了。麻木的人总是需要寒冷来唤醒,冬天会让人觉醒,会让人容易找到那些开始时的情景,找到凸显却又隐去人的脸。

但还有永远的冬天属于我,没有灯光的黑暗的冬天,漫天漫地的纯白的冬天,静静回忆的柔软的冬天,可以随时驻足的坚硬的冬天。由每一个枯萎所呈现的景物留给人的不是萧条,而是季节积累下来的厚厚的痕迹。卸去了伪装的清澈的周遭,与踽踽独行的归于孤单的人,终于找到了最契合的时间。我们恍然若失,却知道我们丢失的,只是时光要我们丢掉的东西:一些不该有的热情,一些不该有的后悔,一些不该有的迷乱。在晨光中走在乡间的土路上,在迅速掩盖的暮色里缩着身子奔走,踏着飞舞的雪花去往一个童话般的世界,或者你就走到空旷的大气中呼出一团白色的雾,这些清晰起来的场景离你长长的年月有多久了?任意一个放到你手上,你也许会禁不住潸然泪下。

我们面对凛冽的风,想着它奔去的方向,也许最终,那就是温暖而又平静的地方。

2011年12月01日标签: 分类: 野草

霜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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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还在路上看着天空中巍峨的云,在拥挤的桥上,看着血一样红的太阳融化在地平线上,让人想起夏天那空旷适宜的时光,世界广阔无边,可以御风而行,可以在云端穿行。它有无尽的可能性,而我只是占据微小的一角。可是一转眼,似乎一个个没有所求的日子,踱着悠闲的迷惑人的脚步就过去了,只留下记忆中的碧草连天,风畅怀地吹过密密匝匝的叶子。今日一场雨,却又让人回到了瑟瑟寒秋,匆匆走在路上的时候,禁不住要缩身,要颤抖着展示自己的软弱了。也有亮色的油滑的叶子,那是被黑暗侵袭的灯光留下的影子,早早隐没在这突然转变的灰黑中。那些寻求温暖的忙碌的腿影,他们想早早赶往一个地方,然后像冬天一样,任风在外面呼啸,睡一个暖暖和和的好觉。

也许秋天的记忆总是失意的,即使有金色的光亮,有繁忙的收获,有可以寄托的纪念日,但季节即将转入深深的寂寞,所以这些光亮会涂上失望的色彩。更不用说还有秋风吹落叶子,有秋雨打湿落叶,有孤独的人踏上铺满落叶的小径。他们将会去哪儿?他们会在他们想像的地方找到什么?找到另一个春天,另一个夏天,另一个周而复始?

这总是失意者的人生,突然在一个时候想远离,想让自己翻腾在泥土中的灵魂飞近天的高度,想与旧时的朋友告别,把想念留在心里宽慰长久的白色孤单。他们也许永远是处于绚丽和凋谢共存的秋天,昨日的印象已逐渐发黄,今日的微笑无从把握,而终于还有一个可以抚平伤痕的季节在等待着你。

2011年10月24日标签: 分类: 野草

夏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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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就会有熟悉的乐音响起,就像我们在过一种永远不会苍老的循环的生活。每个季节都没有变化,一样的盛开,一样的嫩绿,一样的落叶,一样的荒凉。当你的脚踏上长满青草的林中小径,你仍旧可以看得到那陈年的落叶,点点从茂密树叶间投下来的阳光间,恍惚仍旧看得到那种金黄的暮色的光线,照在寂然无人的河岸上,照在午间深睡的村庄,也照在默默站立着的墓碑上。不过它现在是明亮的,你走出去的时候,禁不住要眯起你的眼睛,铺洒至远处,它就完全被深绿给吸纳了,那些无声翻卷着的叶子,也回应着明亮的一面,似乎树叶想把阳光藏到它的反面,乘着这明媚尽情呼吸。

我也禁不住深吸一口,是最熟悉的被阳光蒸发出来的味道,青草的、土地的、还有浓重的潮湿的气息。这将是夏天最好的时光,虽然秋已让邮差已经送来了信息,但一点都看不到衰落的痕迹。它的生气勃勃好像能延续永久,就像每一年的冬天,站在这片土地上,它无尽的沉默冷寂所给人的感觉。

我们就在这样的循环中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将来,我们在它的怀抱中,我们以为是一成不变的,却忘记了那一棵小小的树是如何长大的。它似乎能带我们进入未成熟的,完全剥离社会特征的状态。这棵树就在河岸的半腰,我曾欣赏它独有的风姿,曾在夕阳西下的时候看到它油画一样浓郁地立在那儿,它不合群却依然沉静安稳,以最协调的姿势立在那儿,不受季节的任何影响。

显然我在沉睡,但在睡梦中,我却还是能看得到我最熟悉的、最牵挂的乡村。

2011年08月08日标签: 分类: 野草,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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